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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治疗疼痛安全性的Meta分析

更新时间:2026年11月07日阅读:34次 下载:11次 下载 手机版

作者: 孙妍 1 王瑞 1 刘蓉 2 唐靖 1 刘宇琴 2 李媛媛 1 黄洁 2 郑山 1

作者单位: 1.兰州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与卫生统计学系(兰州 730000) 2.甘肃省药物警戒中心(兰州 730070)

关键词: A型肉毒毒素 头痛 神经痛 不良反应 系统评价 Meta分析

DOI: 10.12173/j.issn.1005-0698.202605115

基金项目: 甘肃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监管科学研究项目(2024GSMPA042)

引用格式: 孙妍, 王瑞, 刘蓉, 等. 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治疗疼痛安全性的Meta分析[J]. 药物流行病学杂志, 2026, 35(10): 1155-1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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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Abstract

目的 系统评价A型肉毒毒素(BTX-A)用于疼痛治疗的安全性。

方法 计算机检索中国知网、维普、万方数据、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服务系统、PubMed、Cochrane Library、Embase、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有关注射用BTX-A治疗疼痛的不良反应相关研究,时间范围为2013年1月—2025年12月。采用RevMan 5.4软件进行Meta分析。

结果 共纳入18项随机对照研究,1 164例患者,其中试验组发生注射用BTX-A相关不良反应112例。不良反应累及系统主要包括皮肤及附件、中枢及外周神经系统、泌尿系统、消化系统、运动系统等。具体不良反应类型以上睑下垂、局部肌肉无力、注射部位疼痛、颈部乏力/无力为主。Meta分析结果显示,BTX-A治疗疼痛的总体不良反应发生率与对照组相比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亚组分析提示,在头痛人群中BTX-A不良反应风险显著低于对照组[RR=0.59,95%CI(0.42,0.82),P=0.002];而神经痛、其他疼痛亚组未发现两组不良反应存在统计学差异(P>0.05)。

结论 注射用BTX-A用于临床各类偏头痛、神经痛和其他疼痛的整体临床应用安全性良好。BTX-A不良反应多为轻度局部反应,但仍存在用药安全风险。临床需严格执行神经毒性药物操作规范,落实全程用药监护,保障用药安全有效。

全文| Full-text

近年来,A型肉毒毒素(botulinum toxin A,BTX-A)运用于疼痛治疗已经成为新的研究热点。BTX-A可缓解多种类型疼痛,其在神经病理性疼痛治疗上的应用逐渐增多且显示有良好效果,如对带状疱疹性神经痛、创伤后神经痛、糖尿病引起的神经痛等神经性疼痛有显著疗效[1-3],《中国偏头痛诊断治疗指南(2022版)》明确指出,BTX-A对慢性偏头痛有效。而偏头痛是全球第二大神经系统失能性原发性头痛,疾病负担沉重[4-5]。近年来,国际上开展了诸多偏头痛预防性新药的临床试验,显著推动了偏头痛治疗的快速进展,研究证实BTX-A对慢性偏头痛治疗有效,可显著降低偏头痛发作频率、头痛天数、头痛严重程度及偏头痛相关失能[6-8]。BTX-A还用于治疗慢性偏头痛合并三叉神经痛[9]。另有研究表明,BTX-A不仅能通过肌肉松弛缓解疼痛,还能通过抑制外周神经中的谷氨酸和P物质等致痛介质的释放,发挥多机制的镇痛作用,这种多机制作用使其在治疗多种类型的疼痛(如肌筋膜张力性疼痛、神经源性疼痛和炎症性疼痛)时表现出色[10-11]。尽管BTX-A镇痛效果突出,但其不良反应却不容忽视。治疗慢性偏头痛合并三叉神经痛时,常见不良反应包括注射部位水肿、瘀血等局部反应,以及肌肉无力、面部不对称等全身反应[12-13]。这些不良反应的发生受患者基础疾病、注射剂量、稀释浓度、注射位点、药物弥散范围等多重因素影响[14-15]。因此,明确并发现BTX-A的不良反应风险及主要症状对其临床安全应用具有重要意义。

目前已发表的注射用BTX-A治疗疼痛的Meta分析大多以镇痛疗效作为主要结局指标[16-18],缺少专门针对安全性的Meta分析。对于多病种、不同剂量、中长期随访的安全性证据仍然不足,部分研究还存在选择偏倚,缺少中英文文献的全面整合。基于此,本研究以安全性、不良反应为核心结局指标,系统评价近十年有关BTX-A治疗疼痛的安全性的国内外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对总体不良事件、局部及全身不良反应、严重不良事件进行定量合并,并开展亚组分析,客观评估注射用BTX-A治疗疼痛的安全性,为临床实践提供循证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①研究类型:RCT研究;②研究对象:使用注射用BTX-A治疗各种疼痛的患者;③干预措施:注射BTX-A或注射BTX-A与其他治疗方式联合;④对照组措施:安慰剂或其他治疗措施;⑤结局指标:需报告注射用BTX-A用于疼痛治疗中出现的药品不良反应(adverse drug reaction,ADR);⑥文献为中文和英文文献。

排除标准:①会议纪要、通讯稿、述评、综述等无完整内容的文献;②重复报道的文献;③文献数据不全、重复或存在逻辑错误;④文献缺乏明确诊断和安全性评价指标;⑤无法获取全文的文献。

1.2 文献检索策略

计算机检索中国知网(CNKI)、维普(VIP)、万方数据(WanFang Data)、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服务系统(SinoMed)、PubMed、Cochrane Library、Embase、Web of Science中已发表的注射用BTX-A用于疼痛治疗的不良反应或副作用的相关研究。检索时限为2013年1月至2025年12月。

中文检索词为: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不良反应、头痛、神经性头痛、神经痛、偏头痛、副作用。英文检索词为:Botulinum Toxins A injection、Headache、Neuropathic Headache、Neuralgia、Hemicrania、Migraine、OnabotulinumtoxinA、Abo-botulinumtoxinA、IncobotulinumtoxinA、Adverse Effect、Adverse Reaction、Side Effect。以PubMed数据库为例,具体检索策略如附件框1所示。

1.3 文献筛选和资料提取

由2位具有医学背景的评价员独立进行文献筛选、信息提取和交叉核对,通过协商讨论解决分歧,缺乏的资料尽量与作者联系予以补充。

资料提取内容主要包括:①纳入研究的基本信息,包括作者、题目、发表年份、研究类型、研究总人数等;②研究对象的基线特征:包括患者的年龄、治疗疾病等;③干预措施的具体细节:干预药物、用药剂量、是否合并用药、合并用药种类、药物用量等;④结局指标:是否发生不良反应、不良反应类型等。

1.4 文献质量评价

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对所有纳入文献进行风险评估。共包含6个方面的评价内容:是否随机及随机方法、是否分配隐藏、是否双盲、数据是否完整、是否选择性报告及是否存在其他偏倚。偏倚风险评价等级分为低风险、高风险、不清楚。

1.5 统计学分析

运用Endnote X9进行文献整理,采用RevMan 5.4版软件进行Meta分析。合并效应结果采用相对危险度(risk ratio,RR)及其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CI)。异质性采用χ²检验和I2统计量进行评估。P<0.05或I2>50%,分析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反之,使用固定效应模型。进一步根据疼痛类型进行亚组分析,分析异质性的来源。通过逐一剔除每项研究进行敏感性分析。采用Egger检验、漏斗图评估发表偏倚。P<0.05认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文献筛选流程

检索获得文献1 187篇,根据纳排标准逐步筛选后,最终纳入18篇。文献筛选流程图见附件图1。

2.2 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

共纳入18项RCT[29-46],共纳入1 164例患者,其中112例患者发生注射用BTX-A相关不良反应,文献基本特征信息表见表1。

  • 表格1 BTX-A注射用于治疗疼痛文献信息的基本特征
    Table1.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literature on the use of BTX-A injection for the treatment of pain
    注:#数字表示该不良反应发生的例数,(数字)表示该组发生的不良反应总例数;* P<0.05。

其中BTX-A注射用于治疗头痛文献纳入6项RCT研究[29-34],共计482例患者,治疗适应症主要为慢性偏头痛(4项)和紧张型头痛(2项)。在注射BTX-A累及器官及系统的不良反应中,主要累及皮肤及附件(42.86%)和其他类(57.14%),见表2。

  • 表格2 BTX-A用于疼痛治疗ADR临床表现情况
    Table2.Clinical manifestations of ADRs associated with BTX-A use for pain management
    注:*数字表示该不良反应发生的例数。

BTX-A注射用于治疗神经疼痛文献纳入5项RCT研究[35-39],共计430例患者,其中治疗适应症原发性三叉神经痛1项,三叉神经痛1项,周围神经性疼痛1项,骨状神经痛1项,带状疱疹后神经痛1项。在注射BTX-A累及器官及系统的不良反应中,累及神经系统的不良反应所占比例较大,约为63.89%,其次为消化系统(19.44%)、皮肤及附件(16.67%),见表2。

BTX-A注射用于治疗其他疼痛文献纳入7项RCT研究[40-46],共计252例患者,其中适应症分别为难治性咀嚼肌筋膜痛、晚期帕金森病疼痛、脑卒中后中枢性疼痛、肌筋膜盆腔疼痛、复杂区域疼痛综合征中的腰椎交感神经节阻滞、慢性痉挛和与肌肉痉挛相关的慢性疼痛、外上髁痛。在注射BTX-A累及器官及系统的不良反应中,累及神经系统的不良反应所占比例较大,约为61.76%,其次为皮肤及附件(14.71%)、消化系统和泌尿系统(均为11.76%),见表2。

2.3 偏倚风险评价结果

BTX-A注射用于治疗头痛的6篇RCT研究中,均明确表明进行随机分组;所有研究在试验期间均未报告脱落情况、选择性报告及存在其他偏倚,见附件图2-A。

BTX-A注射用于治疗神经痛的5篇RCT研究中,均明确表明进行随机分组;所有研究在试验期间均未报告脱落情况、选择性报告及存在其他偏倚,见附件图2-B。

BTX-A注射用于治疗其他疼痛的7项RCT研究中,均明确表明进行随机分组;2项研究未进行分配隐藏,2项研究未说明分配隐藏情况;1项研究未说明是否对研究者和参与人员使用盲法,1项研究结果评估时未使用盲法,1项研究未报告结果评估时是否使用盲法,见附件图2-C。

2.4 Meta分析结果

2.4.1 不良反应发生率

6项RCT[29-34]报告了BTX-A注射治疗头痛的不良反应发生率。研究间存在异质性(P<0.000 1,I2=80%),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分析。结果显示,试验组不良反应发生率(19.44%)与对照组不良反应发生率(39.85%)之间的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RR=0.59,95%CI(0.42,0.82),P=0.002],表明使用BTX-A治疗较常规治疗显著降低了不良反应发生的风险,见附件图3。

5项RCT[35-39]报告了BTX-A注射治疗神经痛的不良反应发生率。研究之间不存在显著异质性(P=0.29,I2=19%),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分析。结果显示,试验组不良反应发生率(15.65%)与对照组不良反应发生率(13.00%)之间差异不具有统计学意义[RR=1.26,95%CI(0.83,1.89),P=0.28],见附件图3。

7项RCT[40-46]报告了BTX-A注射治疗其他疼痛的不良反应发生率。研究间存在异质性(P=0.02,I2=60%),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分析。结果显示,试验组不良反应发生率(28.57%)与对照组不良反应发生率(19.55%)之间差异不具有统计学意义[RR=1.40,95%CI(0.91,2.15),P=0.13],见附件图3。

对所有18项[29-46]纳入BTX-A注射用于治疗疼痛的不良反应发生率进行分析。研究间存在异质性(P<0.000 1,I2=71%),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分析。结果显示,试验组不良反应发生率(19.82%)与对照组不良反应发生率(26.38%)之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RR=0.88,95%CI(0.70,1.09),P=0.24],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干预措施可减少不良反应,见附件图3。

2.4.2 发表偏倚

以不良反应发生率为研究指标进行Egger检验和绘制漏斗图。结果显示,漏斗图中所有研究几乎均匀分布于两侧。Egger检验结果显示P=0.053 8,提示发表偏倚风险较低,见附件图4。

2.4.3 敏感性分析

采用逐一剔除单项研究的方法进行敏感性分析,结果显示,依次剔除任意一篇纳入文献后,合并效应量未发生方向性改变,合并RR及95%CI波动幅度较小,表明Meta分析结果稳健、可靠性较好,见附件图5。

3 讨论

本研究检索各中英文数据库中近13年有关注射用BTX-A用于疼痛治疗(紧张性头痛、三叉神经痛、偏头痛、周围神经性疼痛、带状疱疹后神经痛、慢性痉挛和与肌肉痉挛相关的慢性疼痛等)的RCT研究,最终纳入18项研究。

本研究总体合并结果显示BTX-A治疗疼痛的不良反应发生率与对照组相比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亚组分析提示,在头痛人群中BTX-A不良反应风险显著低于对照方案;而神经痛、其他疼痛亚组未发现两组不良反应存在统计学显著性差异。该结果提示BTX-A的安全性效应可能随疼痛病种不同存在差异。在头痛亚组中,BTX-A用于头痛治疗具有更优的安全耐受性,可明显降低治疗相关不良反应风险。注射用BTX-A用于疼痛治疗所报告的不良反应以轻中度为主,但其不良反应可累及多个器官‑系统,临床表现复杂多样,可涉及皮肤及附件、中枢及外周神经系统、泌尿系统、消化系统等多个系统。分析其原因,与BTX-A独特的药理作用机制密切相关:BTX-A除作用于神经肌肉接头外,亦可作用于汗腺、唾液腺、泪腺、平滑肌等胆碱能受体分布的组织器官[19-20],人体多数组织均存在相应作用受体,因此用药后可出现多系统、多样化的不良事件。同时该药物为注射给药,穿刺、局部药物扩散等因素也易诱发注射局部相关不良反应。综合现有纳入研究可见,治疗剂量下注射用BTX-A整体耐受性良好,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较低[21-22]。从不良反应发生特点来看,BTX-A相关不良事件多为局部轻中度反应,如注射部位疼痛、麻木、局部肌肉无力等,多呈自限性,严重全身不良反应报道较少,这也是BTX-A用于慢性疼痛治疗整体安全可控的重要原因。一方面,不同疼痛类型的发病部位、给药剂量、注射层次存在较大差别;另一方面,纳入研究的样本量、随访时长、不良反应判定标准并不统一,加之亚组内存在一定异质性,也会对安全性评价结果产生影响。

既往Meta分析结果显示,BTX-A在缓解疼痛方面效果显著[23],尤其在头痛类疾病中优势突出[24-25]。已有不少Meta分析证实BTX-A对部分疼痛具有镇痛效果,但如前述,现有系统评价以疗效评价为核心,缺少专门针对安全性的Meta分析,缺少多病种、不同剂量、随访分层下不良反应的定量合并与亚组探索,证据存在缺口,不利于临床风险把控。

该药采用局部注射给药模式,药物主要在靶位点发挥药理效应,全身药物暴露水平低,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全身性不良反应的发生风险[26],BTX-A在长期疼痛管理中具备独特的安全性优势。相比之下,常规药物如非甾体抗炎药长期使用可能导致胃肠道出血、溃疡等副作用,阿片类药物则存在成瘾风险。Shaterian等[27]开展的系统评价指出,BTX-A用于各类偏头痛治疗还具备一定成本效益,BTX-A同样有望成为神经病理性疼痛安全有效的备选治疗手段[28]。综上,当前证据显示,BTX-A治疗方案在疼痛疾病的临床干预中兼具较好的安全性。

虽然研究结果稳定,但本研究纳入研究间异质性水平较高,受原始研究样本量、给药剂量、注射位点、随访周期、疼痛病种、基线合并症、既往镇痛药物使用情况等混杂因素影响,该结论仍有待更多高质量临床研究加以佐证。当前已发表RCT仍存在样本规模有限、随访时间偏短、部分结局依赖主观疼痛评分、缺乏客观生物学标志物支撑等局限。因此后续建议开展大样本、中长期随访的随机对照试验,严格管控受试者基线水平、合并基础疾病、既往镇痛药物负荷等关键混杂因素,引入客观评价指标。持续关注注射用BTX-A大样本随机对照研究的更新,也将为该药物的安全性评价提供更充分、更有说服力的数据支撑。

综上所述,本研究聚焦BTX-A治疗疼痛安全性并开展亚组探索,弥补了现有证据在病种分层上的不足。BTX-A采用局部注射给药,相较于长期使用非甾体抗炎药所致胃肠道损伤及阿片类药物的成瘾风险,在慢性疼痛长期管理中具有独特的安全性优势,有望成为神经性疼痛安全有效的备选手段。上述结论仍有待大样本、中长期随访、严格控制混杂因素并引入客观评价指标的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进一步验证。

附件见《药物流行病学杂志》官网附录(https://ywlxbx.whuznhmedj.com/futureApi/storage/appendix/202605115.pdf)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本研究不存在任何经济或非经济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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